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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者的幸运:评《策展话题》、《脚踏无地:变化中的策展》

2014-6-6 17:03| 发布者: 墙报| 查看: 1183| 评论: 0|原作者: 文/苏伟|来自: 艺术时代

本文发表在《艺术时代》杂志第37期


手头拿到的这两本书都和策展有关。从英文翻译过来的《策展话题》(Curating Subjects)这本书,最近几年频繁出现在欧美各种策展课程的必备书单上,已经成为讨论策展问题时所必须参照的重要策展理论文集。通过我们本土的策展人在外的工作和游历,这本书被介绍到国内,开始在一些私下的和非正式的讨论与谈话中被提及,最终促成时代美术馆的策展人蔡影茜组织发起文集的翻译和出版。如今这本书也有了两本续集,分别就策展的教育转向和机构的自我组织展开其它维度的探讨,看起来也非常对应本土的某些倾向,期望早日看到翻译和介绍。另一本书《脚踏无地:变化中的策展》也与时代美术馆有关,是由蔡影茜和独立策展人卢迎华共同发起的、在美术馆展厅举办的同名研讨会文集。作为参与者之一,2012年7月2日-4日的那次研讨会让我记忆犹新,并不是说国内并未出现过类似主题的活动,而是第一次看到由国内外一些真正在策展的前沿阵地上工作和思考的同行深入的交锋和对话,并且通过这种交流袒露本土的趋向、问题和困惑。重新温习研讨会上宣读的论文和之后的讨论是极其有趣和温馨的,两年的时间过去,这些话题的紧迫性并未褪色,字里行间仍然能体会到深深地同行感和关切。

最近两三年,策展再次作为话题出现在我们本土的讨论中。2001年,卢迎华和蔡影茜在现已停刊的《当代艺术与投资》杂志上发起“策展问题”专栏,通过各自撰文进行对话的方式,两人轮流在每一期栏目中提出、讨论各自工作和经验中出现的涉及策展实践的问题。从这里开始,在中国沉寂了十年之久的策展讨论再次回归,也引发了不同艺术工作者的跟进和反馈。出于各种原因,这些极具启发意义的探讨仍仅仅限于非常有限的人群之中,更多的关注给予了所谓年轻一代艺术家和某种理论的热潮。但最近几个月,其他一些策展人也开始就策展发表看法,这种兴趣的转向有点耐人寻味,也引人警惕,仿佛一夜之间,策展这一课题已经有了一定之规和法外之式,合法化和非法化的进程都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人不禁怀疑其基础的欠缺和真正的关注所在。这多少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我们自己的历史里绝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潮流转向,让人担心是不是又惶急地抓住另一根救命稻草。尽管2000年后,策展人已经作为一个常用词汇出现在很多体制内外发生的展览前言上,也零散地有一些针对策展工作的反思和评价,但整体而言,在画廊和商业体系所推崇的艺术家个案视角之外,仍然没有发生指向以策展为核心的思想生产内部的广泛积累和沉淀。因此,我对这种瞬间转向的态度和对近几年那些在不同院校和非官方机构开设的“艺术管理”课程一样,先不必说昙花一现,也请至少贡献一点有益的思考,哪怕是可以持久的基础设施建设。

相比于欧美近年来大量出现的针对策展问题的著作,国内相关书目的引介其实刚刚开始。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这十几年狂欢和失落的情绪背后,我们在最前沿的阵地上其实一直缺席。《策展话题》中大部分的文章和对谈都发生在2000年左右,蔡影茜也在后记中谈到,这些文章诞生时恰逢关系美学的热潮开始消褪。而正如书的编者保罗•奥尼尔所言,书中的作者大都在90年代策划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展览,也亲身经历了伴随着国际双年展和艺术展会的繁荣而展开艺术全球化的进程。也是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人们对策展工作的认识经历了深刻的转变,同时,有关策展的批评和理论梳理工作相对滞后,相应的语言仍然缺乏。这正是这本书出现的原因,它抓住了策展人身份从60、70年代 Harold Szeemann那代人到全球化时代的变化,也就是说从展览的制作者到集批评、策展和思想探索为一身的策展人的身份变化。这一变化发生的历史原因并不是这本书所要探讨的,它把焦点更多地放在当策展本身成为策展的问题之时。以双年展为代表的群展模式自90年代开始成为策展人进行思想输出的主战场,全球文化和理论格局的变动以及资本主义周期震荡的加剧,不仅赋予了策展实践以更大的空间和跨学科的可能性,也向策展本身的边界和潜在对象提出了挑战。鉴于策展这一历史不过几十年的学科本身的不完整性和内部时刻存在的观点对立与矛盾纠纷,出现在节目单上的议题仍是繁复和互相关联的。Hans Ulrich Obrist与历史上重要策展人的对话,Jens Hoffmann把策展人作为作者的大胆探讨,明年的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Okui Enwezor和他独特的后殖民主义文化批判,Mick Wilson讨论策展如何参与到文化进程中的文章,Simon Sheikh从机构批判角度出发展开的如何构建展览观看主体的思考,Sarah Pierce对艺术家作为策展人的角色考察等等这些视角都收录在文集之中,从空间和时间上立体地塑造出一个策展共同体的氛围。

一本好书也像一个好展览一样,能为观众打开一个同时容纳沉浸与反思、理解与抵抗的可能空间。阅读这本翻译出色的文集会产生深刻的认同和理解,也得到不少启发和刺激,甚至是面对有些议题的茫然。但同样需要清醒的是,更多的议题都无法直接和我们本土的语境发生直接的关联,在某些个体实践者身上或许能看到契合的因素,但对于一个仍处于亟待辨认自身历史和促发更激进和富有想象力的思想生产的环境来说,直接的挪用和借鉴仍然不能成立,因此也将面临着继续被成效化的误读的危险。

相比之下,《脚踏无地》根据研讨会三天讨论整理的文字实录更关系到我们的周遭。书的题目实际上来自de Appel艺术中心总监Ann Demeester的一篇同名论文(同样在de Appel工作的策展人Vivian Ziherl在研讨会上宣读了她与Ann共同写作的另一篇论文),这个题目如警示语一般向那些倚靠既有系统、价值观和权力关系,甚至通过直接的挪用和抄袭进行工作的从业者发出警告,也在质疑那种等待另一种答案光顾中国的心理的同时,提出了需要更加主动、自省和脱离既成参照的工作的诉求。书中的三部分就是研讨会三天的主题,分别是:第一天,栖身无人之境:自我历史化及主动寄生主义;第二天,别样想象:艺术机构的猜想性构建;第三天,从孤儿到中介:展览之作的无政府状态。上海的策展人比利安娜•思瑞克也在后来加入了研讨会的策划和组织之中,并策划、主持了第一天的演讲和讨论,第二天、第三天则分别由蔡影茜和卢迎华完成。她们不仅都有在欧洲学习和工作的经验,也同样是本土内持续在策展的思想生产与机构实践领域展开工作的策展人。这一点直接体现在每天讨论的侧重点之上。“自我历史化”是比利安娜最近工作的重心,她在上海常年的实践经验促使她开展了对当代艺术基础设施同样薄弱的地域比如东南亚的考察,从积极的方面提倡艺术家的主动出击和自我机构化意识;蔡影茜长期关注机构的在地实践,因此也邀来新机构主义的批判者Simon Sheikh、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以及亲身经历了所谓策划人时代的黄专来陈述各自的实践体会;卢迎华第三天的题目在反思本土历史的基础上重提策划实践中艺术家与策展人平等关系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塑造同样作为创作者的艺术家和策展人之间互为观照的语境。在上午的主题报告后,每天下午的圆桌讨论则加入了更多来自欧洲、亚洲和本土的重要实践者介绍各自的工作,这也让讨论充满了锋锐的论点和有趣的对峙。

《脚踏无地》的文字中留给我印象深刻的不止一篇:Simon Sheihk有关机构的自治与他律的精彩辩论,在反思新机构主义实践试图将机构民主化失败的同时,提出如何以不同的方式构建主体性和想象、塑造一种介于主动和被动之间的审美政治化实践的问题;黄专从批判历史终结论的角度,用很朴实的经验说出用艺术自身面临的具体问题回击历史决定论的逻辑,从而给高热不退的策划人时代注入一股清凉剂;“万物有灵论”的策展人Anselm Franke以权力和无政府主义的关系为前提,揭开被隐藏在历史的手势、定义和姿态之后的潜在可能,考察我们如何与作为一种转化过的隐性条件的历史进行对话。更具体的下午讨论中,犹以香港Para Site的艺术总监Cosmin Costinas和曾在《艺术界LEAP》任职的林昱的发言,以及由此引发的交锋最为有趣,前者为我们提供了机构面对本土的政治语境和文化环境变迁时采取何种立场的案例,后者则将国内稀缺的艺术期刊出版讨论呈现在台前,争论的焦点是杂志立场和内容生产的一致性。

有关策展,这两本书分别从远近的角度提供了足够的参照和足以引起我们反思的多种视角。相比于某些“艺术管理”课程和反复袭来的所谓理论热,这些真刀真枪的交锋更能描绘出策展世界的形貌。这些同行的探索都不满足于普遍意义上地缘格局和经济形势的变化,他们的出发点全部来自于艺术世界的内部,在吸引着有限的精神同行者的同时,也真正地提醒我们,留给我们的工作仍然巨大。如何重新观看我们历史中那些展览的个案,如何让艺术史的书写与思想探索的取向可以互为参照,如何观看策展与艺术系统和权力体制的关系,展览视觉美学的探讨如何进行,所有这些,都有待于那些真正在前线工作的人们去继续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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